急待谋求突破的霹雳州华文独中

 2003年对霹雳州九所华文独中来说，是一个具有深重意义的年头，因为霹雳州董联会在6月22日与9月1日分别主办了“霹雳州独中复兴运动三十周年庆”与“霹雳州华文独中发展研讨会”两项活动，对于回顾与展望该州独中教育方面，写下了历史性的一页。 从聆听霹雳州九独中和槟、吉等州独中办学者在研讨会中所透露的心声，对于北马包括霹雳州的多数独中的办学，得到了几个“总体性”的印像，兹列述如下： 一·精英教育与民族教育的矛盾 独中作为华社的文化遗产，它的存在，从教育的本质上来说，肩负了神圣的民族教育使命，就其创办的宗旨而言，是属于平民化的教育模式，即使国内存在着极其少数的独中，每年收生以学生成绩作为录取标准，然而那毕竟是处于无奈的情况之下，所行使的下下之策，不能看作是一项教育成果。因此，国内的独中，还未曾出现过所谓的“精英教育”办学模式。然而,却有霹雳州的独中校长在上述研讨会上表示为了振兴该校，将采取“精英教育”的办学模式，希望在办学上从此摆脱处处“挨打”的局面。 可是，正当彼等在高谈“精英教育”的论调时，却回避了独中作为民办教育的真正涵义，尤其是今天全国独中人数普遍处于每况愈下之颓势，独中办学者首先必须认真检讨本身的办学态度是否正确，而学校内部问题不思解决，却以避重就轻的处事态度，不惜以削减招生人数的“精英教育”办学模式来促使濒临危亡的学校起死回生，这种“破釜沉舟”的手段是否有效，还有待深入探讨。 二·缺乏教育理念的探讨 霹雳州独中由于群众的激情，一度维持了蓬勃发展之势，实际上却在漫长的一代人岁月中逐渐消磨掉办学的志气。在独中教育体制之下，霹雳州独中并未培养出具有足够办学理念与教育内涵的新一代独中办学者，也因而在面对诸多客观因素的考验时，没有能力应对时局所加诸之考验，眼看学生人数明显滑落，却苦思不出应对良策。为什么想不出对策呢？从北马一些独中接班人的人选看来，可以看出许多独中办学者并未积累足够的成功办学经验、以及并未具有足够的学术涵养来对独中的教育本质问题进行探讨，当然就提不出合理的教育理念与内涵来审视时代对独中的考验。 三·激情不足，无奈有余的悲哀 七十年代的独中复兴运动无疑是一场石破天惊的群众运动，它不仅是一项教育运动，也是华社在我国建国以后其中一场重要的文化醒觉运动。处在那个年代，如果不是种族主义的压迫所施加的压力，独中教育决计不会产生如此大的反弹力量。然而，这股反弹力量在这三十年里，早已丧失了其既有的激情和冲劲，加上当前许多独中办学者对于教育局势的应对能力不够敏捷，以及对独中教育内涵的掌握还不够，即使学校拥有广大的生源，校方却苦于拿不出本身的办学特色来吸引群众，甚至在面对越来越多的国民中学的包围情况下，自我矮化到极点。 四·急功近利的办学态度 霹雳州独中学生的人数自从九十年代初期以来，就呈下跌之势，要挽回这个颓势，独中办学者除了要对整个时代局势要有透彻的了解之外，还要从教育的根本上进行探讨，并以符合教育原则的手段进行改革。“教改”虽然只是整个教育工作的其中一个环节，然而“教改”已经成为全世界各国教育发展的重要趋势，然而霹雳州的多数独中办学者，对“教改”观念的掌握还不够深入，长远之计，仍须要在这个方面下苦功。 另一方面，在受到传统“雇主与伙计”的观念影响之下，独中的办学目标与路线往往取决于董事会的领导层，而在董事领导层中身居高位的，往往都是没有教育专业背景的商人，他们在作生意方面都有丰富的经验，因此喜欢将“搞生意”和“搞教育”相提并论，轻易地将教育学生的成果“商品化”， 认为“教育学生”就等同于“制造产品”，并以学生的数量来衡量学校的办学成就。这种纯粹以企业界特有的功利主义眼光来看待教育工作的运作，事实上并无法带动更多独中教育工作者认清独中教育的本质问题。 五·对教育理念的本质掌握不够 独中教育一直受到国内外教育形势变迁的影响，故学校本身必须从内部进行整顿工作，而这种艰巨的工作，必须得到董家教同仁的支持与配合，因此，教师素质的提升是当务之急，这也无怪乎有独中办学者发出了“独中教师是三流和四流的”的感叹。揣摩其背后的意思，可知独中教师专业水平的提升是达成独中办学目标的基础条件。虽然这一次的研讨会很强调独中宣教工作的探讨，然而如果学校的教学人员素质并没有达致预期的理想目标，学生的学术水平、校园文化塑造、教职人员的工作士气等作为一所学校基本的成功条件都无法展现出来，宣教工作就被讥为“直销宣传”了。 我们当然不可否认宣教有助于群众对独中办学的理解，然而宣教作为一种教育群众的手段，它离不开实际的办学绩效。从霹雳州多所独中多年来一直处于发展劣势发展情况来看，其实要这些独中拿出像样的办学成果来说服群众，要群众给予观念上的认同，而且还要以实际的行动将子女送入该校就读，那绝不是仅仅靠主观的愿望就可达成的。我们固然可以怪罪当今许多华裔家长的华教理念越来越淡薄，甚至淡薄到荡然无存的可悲地步，然而有一点必须要加以肯定的是现今的家长的教育水平普遍提高，对于子女的教育期望，除了弘扬文化的庄严使命之外，他们尤其更重视学校教育能给他们的孩子什么样的教育效果？当然，独中以母语教育来达成教育的终极目标固然是其中一个有利的条件，然而从目前某些独中摇摆不定的办学路线，又如何说服新一代的华裔家长认同独中教育呢？ 六·缺乏对整个教育形势的认知 整个北马地区的独中学生人数的下跌，导致一些独中办学者更是迷失了办学方向，有者甚至还质疑独中母语教育的价值，进而回避独中母语教育的正确方针。事实上他们应该了解独中作为华社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配合当前整个东亚政经局势的发展，作为华文教育重要一环的独中教育其实是有其办学尊严的。当然，独中办学者不能故步自封，漠视国内客观环境的存在事实，然而对于捍卫本民族的文化尊严、为国储才、掌握办学优势等，也是无可回避的现实问题啊！ 七·丧失领导重心 霹雳州独中复兴运动为我国华文独中的发展掀开了崭新的一页，在维护独中教育的大原则之下，又随着客观环境的变迁，衍生出许多办学上的枝节问题，诸如数理科英化、双轨路线、精英教育等问题，对于独中的整体发展肯定产生了难以预测的影响作用，各独中的办学者长期处于隔阂的情况下，只好各凭本事，自谋发展。 霹雳州独中经历了三十年的发展，经历了各种时代的考验，凭着当年复兴运动的豪情和激情，到头来竟然无法向全国独中教育界交出漂亮的成绩单，那又怎么说呢？我想，上述七点要素，应该可以让所有霹雳独中，甚至北马的独中办学者作为参考。 9－9－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