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笨珍县发展华校工委会日前举行会员大会,微型华小的前途再次成为沉重的话题。有人担心,合并便少了一所学校,谁敢承担?有人指出,搬迁考验重重,谈何容易?也有人提出,可否由其他学校转来学生,避免生源断绝?会员大会翌日,更有人想到当年的火炬行,盼唤起华社力量。
这些声音反映了大家的关心,也道出了找不到出路的无奈。笨珍县25所华小,多数已属微型学校,今年有3校开学时各只迎来1名一年级新生。当生源持续不足,问题便超出一校招生,牵涉人口分布、教育资源与社区未来。
我曾写过,校舍可以修补,流失的生源却难以用捐款补回。更须追问:当危机已超出个别学校的能力,我们是否仍让董事会、校长与教师,独自承担需要公共制度协助解决的难题?华社愿意出钱出力,不表示政府可以把教育规划的责任交还民间。
借调学生以孩子利益为先
合并之所以难,不只有乡情。若一所华小消失之后,有需要的地方未必能获准增建,地方华社自然担心,眼前的退让会成为永久的损失。因此,讨论学校去留,必须同时讨论华小能否公平发展。缺乏可信的制度保障,不能只要求基层放下感情。
然而,保留也不能只看校数。孩子能否得到良好教学、同伴互动与活动机会,路程是否合理,家庭能否负担接送,都应列入判断。人少不必然教育差,小校也可能提供更细致的照顾;规模如何影响教育,须按实际情况评估,不能只凭人数决定存废。
借调学生的提议,也应放在这个原则下理解。若家长自愿,依程序转校,孩子确实受惠,可以研究。关键在于,学生须真正到校就读,而不只是填补人数。转校是否适合孩子,能否持续,会否使原校也陷入困境,都须考虑。县内移动学生,并未增加整体生源。
跨校合作则值得探索。共享活动、教学资源,协调交通与课后照顾,或能改善小校的教育条件。但合作需要经费、协调与行政安排,不能一句资源共享,便假定难题已解。保留、合作、搬迁,各有适用条件,也可先后衔接,不能急于选定唯一答案。
推动制度改革
至于火炬行,今日华社是否还有动力?我不愿把困境归咎于热情消退。愿意捐款,不等于有能力改变人口趋势;没有参与传统活动,也不等于不在乎华教。年轻家庭关心教育品质与生活安排,我们应邀请他们参与规划,让他们的实际需要成为护校方案的一部分。
动员仍有价值,但须有明确目标。向政府争取公平、透明的建校与迁校机制,向社会提出可以参与的教育支援,并交代每项工作的进展,才能让热情留下成果。若把危机说成全靠华社自救,容易掩盖政府责任,也使基层办学者承受无止境的压力。
下一步应由工委会联同各校与华教组织,整理全县生源与教育需求资料,邀请教育局、家长共同评估,为各校提出分阶段方案。校地、经费、师资、交通及学生安置,都须逐项厘清,订明负责者、时程与检视方式,争取政府具体回应。
改变需要勇气,等待也有代价。但责任不能只落在少数愿意站出来的人身上。火炬若要再点起,应照亮制度的缺口,也照亮孩子前行的路。让承担者得到支持,让学校获得公平发展的条件,我们才能把共同的忧虑,转成共同的行动。
2026年10月11日发表于马来西亚光明日报《浑忘春秋》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