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盛辉先生在《不同凡想》专栏中发表大作《历史错乱》，文中对于当今时下流行的中文古装连续剧的“历史错乱”作出批评。细读该文之后，从中文古装连续剧的历史写照问题，使我联想到中国民间传统戏剧的表演模式，颇有感触，也依样撰文谈一谈我对有关戏剧中“历史错乱”的另一种看法。
如果我们有欣赏过任何一种中国民间传统戏剧（俗称地方大戏），我们肯定会发现在大戏中的“历史错乱”比起现今中文古装连续剧的历史错乱情况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使用的道具与表演的形式也不尽合乎历史的真实情况，可是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人会去质疑它的存在价值。举个例子，三国时期的周瑜，其年纪明明长于诸葛亮，却作小生（雉尾生）角色，而作风沉稳的诸葛亮反而是老生扮相；再如曹操，他是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与文学家，却被视为大奸贼，，作白奸脸相，可是民间老百姓从来没有人会去计较这些角色的不合理性，许多文学作品与表演艺术都把这些被歪曲的历史人物演绎得惟肖惟妙、活灵活现，却不见有学者认为这是“历史错乱”或认知错乱。当然，假如认真探讨地方大戏中的“历史错乱”观念之所由生，免不了要牵扯到中国传统戏剧中的“教忠教孝”的教育意义，不复赘言。
中国各地方大戏的演出大都有其历史写照，但经过历代戏剧家的改良，各种地方大戏的表演模式已成定型，诸如骑马、饮酒、开关门栓、服装头饰、武术舞蹈、坐姿卧态等等，都可以直接拿来表演任何朝代的历史故事，这种突破时空因素的表演模式，如果也以“历史错乱”的标准来衡量，那岂不是令人啼笑皆非吗？如果将“历史错乱”硬套在上述地方大戏的表演形式上，而忽略了作为民俗表演的艺术价值与教育意义，就如同现代的中文古装连续剧遭到严厉的贬斥般，那只能说明这是有关论者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而已。
倘若硬把历史纪录片的标准拿来衡量中文古装连续剧的表演取向，却抹煞了作为戏剧——当然也包括中文古装连续剧在内——在现实生活中的艺术再生意义，恐怕也是一种“错乱”吧？
27-10-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