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无法办学

有一位独中董事跟我谈起独中办学的问题，他把独中教育的群众性理解成"穷人办学"的精神，这样的解释令我感到莫名其妙，这个年代怎么还会有这样的人，还会有如此的想法？ 到底穷人能不能办学，这是令人感到怀疑的。穷人一般上来自中下阶层的社会，在这个凡事都讲究包装的年代里，教育毕竟无法回避这个现象，到底所谓的穷人，他们有没有足够高度的眼光和宽度的视野来看待教育问题呢？ 随便翻阅任何一所独中的董事会名单，要找出真正的"穷人"，还真不简单啊！独中的董事会受托于华社，他们多数为地方上华团组织的代表，这些人一般上都在企业界有相当的基础，再加上他们的人格特质，才有机会出任独中的董事；即便是通过民主方式选举或委任出来的个人董事，背景条件大概相去不远。 最近去中国北京考察教育，所到的学校是中国最好的中学，在中国，有这么一句话："中国的教育看北京，北京的教育看海淀。"我到过的学校，就是在北京海淀地区的学校，看来看去，从外在的建筑物，到内在的教育质量，只能让我叹为观止而已。这些学校每年为北京大学和清华大学输送了最多的优质学生。想一想，全中国各地，大概也只有如此的中学才有超常水平的办学绩效。这些学校的办学者，没有一个穷人。 回来反观独中，我们从半个世纪以来华文中学的发展历程来看，独中的产生绝非偶然，它是在高压的教育政策下，被扭曲成为畸形的教育产物，也因为华社多得这个畸形的教育产物，独中对下为华小提供了合理的存在价值，对上也为华社申办华文高等院校奠定了教育基础。也可以这么说，独中教育在绝非偶然的情况下产生，它的生存必须要靠群众来支持，独中如果脱离了群众，那么它的教育内涵就失去了一半，独中的学生就无法义正言辞地对人们说他们所接受的独中教育是有别于国民中学教育；也就无法彰显他们独特的独中生气质。 说到这里，到底独中教育的群众性反映到哪里呢？首先是办学经费的筹措，独中的办学经费，第一个源头来自家长。由于国家不合理教育体制对独中教育不需承担任何办学义务，因此家长必须承担独中大部分的办学经费，但就凭家长每月所缴纳的学费，事实上无法应付学校的经常开支情况，因此财政不敷是闲常之事，不足为奇。然而，华社就是能够通过集体的力量，自动自发地，并且是无止尽地对独中投下了不计其数的捐献，让独中得以在明明应该关门大吉的绝境中起死回生，即便是那些中大型的独中，能够完全摆脱经济困境的，全国大概没几所。 再说，独中教育的群众性，都反映到学校的筹款工作上，筹募的对象上自达官贵人和成功商贾，下至贩夫走卒，不一而足。因此，独中筹款给人的第一个印象就是"穷"，但我们不能就此为独中经常筹措办学经费而理解成 "穷人办学"，应该说是"群众办学"，因为在群众之中，穷人并不能成为主导力量。 正当全国人民还在讨论第十二届大选后的政治课题，我们也开始注意到槟城州政府率先向人民释放好意，并要公平对待各族人民的教育问题，至于其他州属的政府还在观望，但预料会一一跟风，独中获得越来越多的礼遇和优惠，应是指日可待之事。然而，我们不能忽视独中教育在我国华人文化运动中是一支最坚强的战斗部队，也只有这支部队，才能够影响整个华社，并向政府当局摆出不偏不倚、不亢不卑的姿势。换句话说，独中在还没有得到政府充足的�援之下，至少还有群众在背后撑着；即使有了足够的政府�援，独中的群众办学精神还是会继续延续下去，因为这是华人最后的文化堡垒。 24-3-2008 25-3-2008发表於《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