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办学

我国非营利机构何其多，但是有一种非营利机构却是非常特别，多么精明的经营者，无论怎样经营，始终无法让它转亏为盈，而且越是亏本，则越办得起劲，那年年不敷的赤字，简直大得惊人，这种赔本生意很不好做，却有人愿意去做，甚至做了半辈子，也不言倦。如果我们把这些糊涂人称之为"傻瓜"，应该是不为过。 谈起"傻瓜"，使我联想起中国现代教育史上最伟大的教育家陶行知先生，他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傻瓜种瓜，种出傻瓜；唯有傻瓜，救得中华。"陶行知先生所说的傻瓜和上述我所说的傻瓜，两者之间的傻劲似乎具有异曲同工之妙。到底我所说的傻瓜，指得是什么呢？聪明的读者，一猜就知道那就是独中的办学者啦！ 有一天，我在学校周会上和全体师生谈一笔赔本生意，我说根据我们学校2008年的基本财政预算案显示，家长为孩子缴纳的学费数额，不足以应付学校开销，而实际耗资在学生身上的经费，比所缴付的学费，几乎高出一倍。换句话说，以学生总人数来计算，校方为每一名学生倒贴超过1,200令吉，全年不敷的总数超过了100万令吉！ 我跟学生说，像我们这样的非营利机构，虽然年年面对庞大的赤字，但是每个月发给教职员的薪水从不中断，学校的各项开支还是能够持续下去，这又是为什么呢？我要学生去思考，到底是什么因素能够让这笔赔本生意继续经营下去，而且还是年年亏损、年年坚持办学，甚至年年乐此而不疲？ 为了补救巨额的不敷，单看帐面，就可以看出原来要弥补这个不敷的巨洞，就是要靠各种来自华社的捐献，这些捐献行为，引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筹款运动，我们从这里才完全可以理解到为了弥补这个巨洞，财政不敷原来可以创造出独中特有的办学特质。 在各个捐款项目中，喜丧事捐款，告诉我们独中实在离不开人群的事实；来自政治人物不定期和不定数的拨款，告诉我们独中确实还有伸手讨钱的必要性与合理性；已经形成校园文化传统的筹款活动，告诉我们建设独中的行伍，竟然是全国规模最庞大的社会基层――尤其是独中生早在学成投入社会之前，就已经预先在中学时期接受各种严苛的社会实践。 我们当然要埋怨学校财政不敷所带来的不方便，一些独中由于缺乏经费，干脆因简就陋，这当然挫损了办学者和师生的信心，但是，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独中的办学者和师生却不因而显得志气消沉，因为庞大的财政不敷，正好促使校董和师生去思考如何发挥更大的潜力，向华社争取更多的办学经费，也由于这样的争取行为，华教运动直探华社各个角落，促使人们在行动上必须给予实际的支援，在精神上鼓舞独中办学者继续挺进。 因此，独中的财政不敷，正好是为华社传承华文教育带来了另一种希望，它促使办学者去思索独中应该如何在寻求各方支援的同时，不断开拓独中的教育内涵，也促使华社群众深一层了解为独中纾困的背后，原来蕴藏了庄严的教育意义。 了解独中财政不敷原来可以引出这么令人动容的教育内涵，也无怪乎有很多人宁愿继续留在独中教育的行伍之中，这些人就是这么傻，甚至傻得可爱，明明知道投下去的金钱无法得到实质的回酬，而这种不计回酬的傻事，却成就了华社培育英才的夙愿，这么说起来，他们其实并不傻。 独中的赔本生意明白地说开来，就是一种"傻瓜办学"的精神，套用陶行知先生的话，不就是"傻瓜救独中"吗？ 12-4-2008 15-4-2008发表于《光明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