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檳城有學校提倡師生在校園內講方言,諸如福建話、潮州話、廣東話、海南話、客家話等,除了正式場合之外,都可以在校園內自由使用作為日常溝通語言。這應該是目前國內僅見的校園現象,值得關注。
我很慶幸經歷過講方言被處罰的年代,也見證了華語成為我國華社共同語言。如今因少講方言,舌頭也打結了。我不排斥講方言,有時候講話也混雜方言,把語感找回來,總算沒有愧對祖先。
當年讀小學之前,和家人只講福建話,根本不知有華語存在,直到上小學後,才開始學華語。還記得一年級上華語課的時候,老師用方言來講解。班上的同學都來自同一村落,有福建人和廣東人,因此我從小就會講這兩種方言,在校園裡,跟不同籍貫的同學聊天,就用不同的方言,甚少講華語。那個年代如果被老師發現講方言,還會被責備,漸漸地講方言變成了校園禁忌。
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造成我們這一代的語言掌握能力跟現今的中小學生很不一樣。自己也很清楚知道本身講的是哪種方言,而且可以隨意轉換語言來跟不同的對象溝通。像這樣的現象,在現今的華校裡已經不多見,因為華語已經成為一般華裔家庭的生活用語,中生代的家長有過半都跟孩子講華語,新生代的家長講華語的比例更高,甚至有很多家長已經無法掌握自己的籍貫方言了。試想想,孩子從家裡到學校,聽的講的都是華語,方言根本派不上用場,很自然地,方言就走向式微。
鄉團組織有必要極力提倡
我的小女兒和我岳母在一起時,老人家只會講潮州話,女兒卻回以華語,完全講不出半句潮州話,問她為何如此?明明會聽潮州話,就偏偏無法回答,這種現象現今普遍存在,但很少人會去注意。
我在校園裡還看到一種現象,學生對自己的籍貫方言都搞不清楚,要他們直接用方言溝通,他們也講不準。然而,頑皮的學生在嬉鬧的時候,往往會講粗話,這粗話竟然來自方言,卻只是那一兩句而已,不像我小時候聽到的那樣子。
我曾跟一位鄉團領導表示,方言已經到了需要拯救的危機時刻,各地緣性鄉團組織都有必要振作起來極力提倡,大可從活動儀式和致詞場合中,規定使用各自的籍貫方言,然後一步步地推廣,方言的式微情況或許能夠減緩,也許還能激起華社搶救方言的思想意識,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2019年6月18日發表於馬來西亞光明日報《渾忘春秋》專欄